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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專欄
生活藝術‧藝術生活-財團法人富邦藝術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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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攝‧張瑞蘭

1997
年成立的「富邦藝術基金會」,在成立的十年間,以分享為初衷,不間斷地發掘及創造藝術、生活與企業之間相互串連的各種可能性,並從而衍生許多備受好評的具體行動,如「藝術小餐車」、「土地倫理」、「富邦講堂」及「粉樂町」等等。其中,於1998年與「富邦建設」共同籌辦的土地倫理,透過藝術家的創作,將人文與生態觀念落實到戶外裝置上,這不但是台北市第一次由企業機構所策劃的大型地景展示,更帶起了日後人與空間互動的展覽風潮。

2001年粉樂町,更是台灣首次大規模將當代藝術置入城市複合空間的展覽活動,結合了人、藝術、空間、歷史與整體社會,造成空前的迴響。2008年粉樂町二度震撼發聲,將台北東區打造為一座不需門票、人人皆可輕鬆看展的無牆美術館,同時,為了挖掘出東區的魅力、創意元素以及東區獨特的精神,富邦藝術基金會的工作團隊不眠不休地以地毯式搜尋的方式探尋東區店家的背景、歷史、與在地之間的連結,並依此發行了「媒婆報」,更繪製出近五百家藏身於東區巷弄間的飲食、服裝、個性小店,繪製出獨特的東區文化地圖。

 社會的內涵工程及文化深耕從來不是一蹴可及,而是點點滴滴積沙成塔的希望工程,富邦藝術基金會正體現出這種熱情無比與毅力超凡的精神。本次文創藝站特別邀請到了富邦藝術基金會熊傳慧總幹事,與我們分享富邦基金會的成長歷程。

 ◆可以請您介紹簡單介紹一下富邦藝術基金會成立的背景與目的嗎?
「富邦藝術基金會」成立於1997年,當時成立背景為企業主本身對於藝術有濃厚的興趣。總裁夫人蔡楊湘薰女士的父親是一位很有名的仕紳-楊肇嘉先生,在日據時代贊助過很多台灣當代的藝術家,例如李梅樹、廖繼春、楊三郎等。耳濡目染的教育過程,讓總裁夫人對於藝術懷有極大的興趣,後新加入家族的成員翁美慧女士,也同樣熱愛藝術,因此婆媳之間最常討論的就是藝術的話題。

富邦藝術基金會熊傳慧總幹事

不過由於她們認為社會回饋或是企業的社會責任,應當是先從做善事開始,因此集團首先創辦了「富邦慈善基金會」,後等富邦慈善基金會已經行之多年之後,她們開始覺得可以嘗試在她們喜歡的品項上著力,於是便開辦了兩個人都喜歡的富邦藝術基金會,並交由媳婦掌舵。有趣的是,夫人喜歡的是傳統藝術,而執行長由於是小留學生,受西方教育,所以她喜歡的是當代藝術的範疇,不過美好的東西是不衝突的,這個部分反而讓兩人激盪出更多的火花,為彼此開拓視野。當時她們成立藝術基金會的想法,真的很單純,她們認為藝術是滋潤生命一個很重要的品項,她們從中獲得許多,也希望跟更多的人分享,於是「富邦講堂」跟「藝術小餐車」這兩個主要品項便應運而生。

1997~2003,在這六年中,她們就很認真地這兩個品項上很認真地執行。我認為很多東西,當你執行到一個過程之後,就能看到累積的一些成效。藝術小餐車及講堂一同共舉辦兩次,上半年一次,下半年一次。她們覺得就是用最簡單、最尋常的方法來執行她們的意念,不過其實這考驗著的是耐力跟持恆力。這一年當中,她們要開辦一百多堂課,一年將近三十位藝術家在我們的公共空間展出,如果不是真的真心喜歡藝術與毅力支撐,要維持下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其實富邦做這些事,最被看重的是「持恆度」,持恆度所傳遞的是,這些行動不是One ShotEvent、不是企業形象、不是公關活動,而是你願意花這麼長的時間把它當成一個真正的使命進行著。

之後企業開始面臨了一些轉型,因而資源共享成為一個重要的標地,而我們也發覺初期以純美學做為發展方向的基金會,其展覽都是走在非常純粹的路線,也完全以純美學去開辦所有的課程,造成真正能夠享受與使用的人是非常小眾的。我們因而瞭解到,當你要推廣藝術的時候,尤其是站在企業的角度去推廣藝術的時候,應該要考慮到觀者的立場,應該要重新思考怎麼樣的作法可以讓更多人可以享用藝術,所以當中就做了幾次特別的活動,例如1999土地倫理、2001粉樂町等大型展覽活動,這讓我們知道,在小餐車以外,原來可以有其它藝術形式可以發生,也跟大眾有更多的接觸,這讓有心推廣藝術的我們,更覺得這件事情可以持恆地做下去。

其實,富邦藝術基金會存在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讓藝術能夠生活化,生活裡面有藝術,我們希望用最親近人的方式,就在生活當中,就可以讓大家看到藝術作品跟空間之間如何呼應與其呼應的關係,這這麼簡單。

◆「富邦講堂」跟「藝術小餐車」的行動與概念為何?
富邦講堂,對內是員工訓練,對外則是對一般大眾進行美意課程的開發;而藝術小餐車則只是很單純想說,有沒有可能把企業大樓的公共空間化身為展覽的場所,我們就把這些展品一檔一檔地,像是你deliver餐點一樣,送到你的面前,更進而衍生出一種「無牆美術館」的概念。我們經營到現在,已經做了二十檔的藝術小餐車,超過四五百件的作品與藝術家的參與,蔡國強、林明宏以前都是小餐車的參展藝術家。我們一直覺得說,當你要接近藝術作品的時候,你可以有一個純粹的空間叫美術館,所以很多人都要買門票進到美術館裡,去享受純粹空間給你的氛圍,可是如果是在生活當中,你可以不用買門票,便欣賞到藝術帶來的賞心悅目,像歐洲建築那樣的自然,在生活就有藝術,這是我們一直在努力的。

◆從1997年贊助國立歷史博物館主辦「潘天壽百年紀念繪畫展覽」起,富邦藝術基金會在藝文領域的耕耘已長達十一年,而十多年來,台灣整個藝文產業也產生了很大的變化,可以請您談談基金會在經營模式與活動的策劃上,從十年前到現在有什麼樣的改變?是否曾經歷過發展的瓶頸與低潮?又是如何去突破的?
轉型前,基金會做的是純度很高的展覽,我認為在當時,品牌已經建立。在流動空間與公共空間裡,策展的難度在於這些空間不是準備好讓你展覽用的,一年要有兩個藝術家去解釋同一個樓梯間、同一個牆壁等,而我們只是忠實地呈現這個空間給你的感受,最困難但最有意思的也在此。1997年以後,政經局勢、社會環境產生了很大的變化,不變的是,藝術這件事情,一直都是在溫飽之後才會去想像的事情,很少被列在第一線考慮。可是它又非常巧妙,當你真正飢渴的時候,其實你是對這件事情飢渴的,這不是溫不溫飽的事情,所以我們漸漸發現,當空間裡沒有作品的時候,很多同仁覺得很寂寞,他們會希望趕快有作品上到我們的公共空間,這是非常有意思的。試想如果歐洲的建築全部改成水泥外牆的辦公大樓,如果石板路改成柏油路,那你就不會覺得那是歐洲。有很多的氛圍是生活裡面自然而然的。

面臨大環境的轉變,我們在策略上也有所調整,從資源共享、異業結盟一直到現在的文化創產,都有不同的策略因應。我們以純藝術建立了品牌,但是我們也不得不去面對現實,去做所謂的異業結盟及資源共享,然後開始學習調整基金會的立場作為企業與藝術的平台,一直調整到現在的建立美學經濟思維等。
最大的瓶頸是,當你要推廣藝術,那麼你對於美的客觀與不客觀,都會受到檢視。我們曾經有一度覺得走不下去,因為工作團隊的成員都是優秀的純藝術教育行政出身的,我們當初認為策展需要有這樣的能力,但是問題是,在專業的藝術行政訓練下,其多半不會跟企業溝通,更認為他們是藝術家的代言人,所以常常與企業或是觀者處於對立,當時我認為這樣的對立是非常不合適,因為當我們要面對異業結盟,要資源共享的時候,這些人自身就會碰到極大的瓶頸,也包括內含他們的組織。2001~2005,基金會大換血,而這個現象代表著未來工作的結構是要轉變的。

我們是跟著大環境在變動的,尤其是背上企業的基金會。我們並不是國家型的基金會,我們需要使用企業可以理解的語彙,例如投資報酬的效益、如何檢核自己的業務等,所以企業型的基金會的環境,有時是比較嚴苛的,因為企業一樣用企業管理的角度來檢核自己的非營利事業單位,對基金會的成員來說,是一個很不一樣的訓練。

◆在藝文及創意生活的相關課程上,「富邦講堂」並非唯一品牌(例如學學文創、誠品等),能否說明富邦講堂的特色及其核心的競爭力?
我想不論是學學文創或是誠品,大家都會共同面臨到,如果你要發展出一個藝文商品,那麼你都必須具有4P的思維與訓練。其實我從來不認為這三者之間有衝突,誠品走向為複合經營,而學學文創由於定價及地理位置,所以比較像是美術館,特定的人在流動的。而富邦講堂很清楚地,對內就是員工訓練,對外就是大眾的生活美學教育,只要跟美好的事物有關,只要提升生活相關,我們就能開設課程,範圍包括電影、文學、旅行、國標舞、品酒等。我觀察到,來富邦講堂上課的學員,忠誠度很高,也是真的想要上課的人,因為我們就是企業大樓,沒有任何複合式商場、也沒有配套。同時,學員的年齡層也偏高,都是有心終生學習的太太、家庭主婦等。此外,不同於誠品或學學文創大量啟用新世代講師,富邦講堂的師資陣容都是已經是大品牌的老師,因為我們必須創造誘因讓學員不至於到B1就想離開。所以不如外界想像,我們在市場定位的區隔是,是非常清楚的。真正在這個職場工作,做藝術商品的人,大家都很清楚各自擁有的實力,譬如說,我在哪個地點、我能怎麼做、我必須開什麼價位、請什麼樣的老師等。

這個部分我非常感謝集團,他們願意不計成本、不考慮結果,他們只希望我們持恆地做,所以即便有些講堂已經萎縮,但是我們仍然持續地成長及更加茁壯。

 ◆富邦藝術基金會為富邦集團的一員,雖然被放置在公益服務這一塊,但是當基金會的進展與集團的期待有所不同時,進退之間如何拿捏?
基本上,我們的專案都以「生活藝術,藝術生活」為題,所以只要不偏離這個核心,集團並不會加以干涉,他們關注多為執行細節層面,例如成本管控及策展的安全性等。另外,因為富邦藝術基金會是企業型的基金會,所以我們並不是以審案的方式來消耗我們的年度預算,我們更從來不做提案式的贊助,我們只把集團捐給我們的錢做為基金會年度計畫的開辦使用,所以每一年我必須跟企業委員報告基金會今年的計畫、業務目標、績效及如何檢核。我們把捐款做為成本,讓它變成可經營之產業,也就是美學經濟的思維。對企業委員或是捐款人來說,基金會不再是以前為了節稅所設立的單位,而是可以帶來高度投資效益的經濟體。

視覺設計與延伸性商品開發為基金會的業務範圍,您認為此項工作最大的困難與成效為?
其實基金會原來的人員並沒有具備做商品的能力,商品從無到有,是一個非常專業的工作,但是這些東西都可以被你的勤勞、好學與願意投資自己不斷不斷去揣摩的毅力所克服,再加上如果你具有美感,應該可以比很多人容易成功。延伸性商品的開發,便是如此。為了每年的股東大會,集團都會編列股東贈品的預算,而這項業務多半由外邊的廠商承辦。於是我開始想,那為什麼不是我們提供服務,然後變成廠商的位置呢?因為這樣我們不但可以更加瞭解企業的需求與品質管控的要求程度,更可以為藝術家創造獨一無二的通路。我就想說,要做到256萬份,如果這個藝術家或這個插畫家可以有256萬個人用他的杯子,那他去哪裡買得到這個通路阿?!可是為什麼沒有人想到這個,我一直不懂為什麼,我就問我的老闆,老闆也答不出個原因,她就說妳講的對,同時支持我去做這件事情。

我自己是念整合行銷的,我之所以進到企業型基金會,是因為我覺得台灣的基金會很有趣,這麼多企業開辦基金會,可是很多的基金會只專注對外,希望透過各類行動去反照出企業有多好的形象。這樣的基金會變成了一個開發單位,好像非得要不斷往外去打仗,這樣做或許真的有利於開疆闢土,但是風險太高了,因為很容易有極好或極壞的評價。於是我想,為什麼台灣沒有一個基金會,是願意為了集團內部而存在的呢?我的想法是,如果你可以滿足集團的需求,那麼對於藝術家、創意者而言,他們獲得一個買都買不到的宣傳通路,就是企業裡頭的通路、各式各項的通路。所以我不懂為什麼一定要往外呢?我寧願好好待在家裡,把這些東西都餵飽了,然後企業都能夠使用這項服務的時候,那麼他對於捐錢給藝術會更加樂意。

於是當時我就提案表明想參與廠商競價。公司編列贈品預算一份是60元,評估後覺得馬克杯因為最符合預算,也最多人愛用,所以我就找了插畫家,發狠地做了一系統馬克杯套杯及早餐盤等。最後我們在望遠鏡、雨傘、鑰匙圈等廠商的環伺下,以爆低價34塊得標。我也想透過股東贈品製作承辦的這件事,讓股東會贈品這件事變成一件有趣的事,而不是讓大家去換一些亂七八糟的爛東西,我們可不可以告訴股東說,這是藝術家的系列作品,三年就會蒐集到全套,讓贈品開始有趣起來。

當初商品開發只是一個天真的想法,沒想到反應出奇的好。我們大概一下子也被灌迷湯灌得很嚴重,所以便覺得自己可以做商品開發這件事。可是商品是一件非常困難的工作,牽涉到材質、成本等。可是這麼艱難,為什麼還繼續做這件事情呢,是因為這是贈品,不受商品成本三成的比例原則所限制,只考慮預算,所以我可以在一個高品質的狀態去做。而這項高品質的努力與成效也讓集團與我們之間信任感加重,讓我可以繼續嘗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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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10.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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